不知何故,我自幼喜歡春雨,尤其喜歡在春雨里散步。初春的一日,天上正好飄著毛毛小雨,我決定從西沙到東沙徒步走走。當然,感悟春雨的溫情和滋潤是一個方面,鍛煉身體也是重要原因。我害了幾十年的失眠癥,找了無數(shù)的名醫(yī),用了無數(shù)的妙方,沒有一個真正有效;好多人向我建議,最好的治療方法是加強體育鍛煉。病急亂投醫(yī),反正近來我是堅持體育運動,在佳縣就隨大眾在體育場走圈圈,在榆林就走街串巷閑溜達,根本不在乎路途遙遠。
我從榆林的家里出發(fā),沿舊210國道北上,沒用十分鐘就到了火車站。用手摸摸頭發(fā),只感到一點潮濕。春雨啊,春雨,稍微大方一點嘛。我在火車站廣場轉(zhuǎn)了一圈,然后東折,順柳營路前行?!昂糜曛獣r節(jié),當春乃發(fā)生”,這時,春雨果真大方了那么一點點,而且恰到好處,差點令我萌發(fā)了詩意——遺憾的是,我不是詩人。至文化路,南行一小段,向東折進榆陽路。這一段路比較長,我走走停停,東張西望,竟然悠閑地想起了戴望舒的《雨巷》:撐著油紙傘,獨自/彷徨在悠長、悠長/又寂寥的雨巷/我希望逢著/一個丁香一樣地/結(jié)著愁怨的姑娘……我當然獨自笑了,因為我是走在大街上,也根本沒有什么油紙傘,毫無希望“逢著一個丁香一樣地結(jié)著愁怨的姑娘”。至南門口駝峰雕像處,春雨似乎快樂得忘乎所以,居然飄起了榆錢大小的雨滴,頃刻間就將我的衣服打濕了。怎么辦?我生平崇尚善始善終,討厭半途而廢,難道就此停步不前?對,就搞個自欺欺人吧,坐4路公交車!
我一上車,一女子就從座位上站起來,說:“坐這吧。”咦?這榆林人文明起來了!不過,我以為她是給別人讓座呢,就沒有理會,繼續(xù)拽著拉手隨車搖晃。誰知她拉了拉我的肘臂衣服,再次說:“坐這吧。”我這才醒悟過來,隨口說:“你坐,你坐!”她燦然一笑,說:“坐吧。”恭敬不如從命,我只好坐下來,并且很不自然地說了聲:“謝謝!”她是怎樣一個女子呢?我抬眼睄了一下,見她穿著灰白色褲子,綠色上衣,披著長發(fā),面容嬌美,年齡不過三十歲——正目不轉(zhuǎn)睛地盯著車窗外。我越發(fā)有些“不自然”。是啊,一個不到46歲的大男人接受一個不過三十歲的弱女子的讓座,他能自然嗎?何況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接受“讓座”。對了,我的容貌不會是64歲吧?哦,給我照張相吧——兩鬢斑白,禿頭謝頂,彎腰駝背……這分明就是一個老年知識分子形象啊。老就老吧,人終歸有老的一天,這又有什么呢?韓愈在《祭十二郎文》里寫自己“年未四十,而視茫茫,而發(fā)蒼蒼,而齒牙動搖”,相比之下,我比這位文化大師強壯多了。64歲就64歲吧,冒充一回長者,審視一下今日榆林,感受一下今日榆林人的品位,值!平心而論,物質(zhì)文明富裕的榆林,精神文明也在快速跟進……這樣想著,公交車已到金沙路的金苑小區(qū)站了,那女子利索地下了車——手里竟然還拖著一個小女孩!唉,我咋就沒有早發(fā)現(xiàn)呢?我真不該接受她的讓座。下一站就是十小終點站,我決定坐到底,為我的東沙之行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。
站在十小終點站的站牌下避著雨,我忽然想,其實,在現(xiàn)實生活中,遇著春雨一樣結(jié)著溫情,懂得滋潤人心的人(不論男人還是女人),遠勝逢著一個丁香一樣地結(jié)著愁怨的姑娘。
雨小了,我決定再從東沙徒步返回西沙。一路上,我健步如飛,快樂得春雨似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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